她她的时光机

离歌（完整版）

                                      

 《一》

秋天是适合怀念的季节，我固执的这样认为。我在这样的季节里看见逝去已久的东西和那些曾经让我幸福沉醉的时光。我如此清晰的明白那是再也回不去的日子。亦舒说，弹指一挥间，刹那芳华。我觉得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迅速丧失，仿佛跟着上个夏天的尾巴一起蒸发得无影无踪。

 

记忆中仿佛没有比这更加炎热的夏。阳光有毒，看花了眼。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以离开或即将离开的姿势背对着我。一曲离歌唱得悄然无息。而我在那个忙碌而又甜蜜的季节里，快乐得一塌糊涂，生活光鲜而亮丽。水墨说我是太容易满足的人，一旦沉浸，就全然忘记了居安思危的道理。

 

夏至未至的日子里，我和水墨一起淘到了一根漂亮的玻璃手链，欢喜的每天戴在手腕不肯摘下。破碎的阳光折射在七彩的玻璃球里，闪烁出一道又一道漂亮的彩虹。水墨站在我身边，冷言，不要被表面迷惑。

 

水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永远那么冷静，眼睛里平静如水，波澜不惊。我把生活中一切细枝末梢的情节在水墨那里过滤，晃晃悠悠的日子里，岁月也就一点头而已。

 

                           《二》

七月的月台，拥挤的人群淹没不了我的快乐。我喜笑颜开，拉着水墨的手，“不要太想我。很快就回来了，还会带着我的太阳。”她终究笑了笑，伸手拥抱，道别。

 

火车在颠簸中不断前进，我小小的心早已飞扬起来。我跟水墨说我要去到北方，去看望在我生命中的那个太阳。我直言不讳我是如此依赖着他，依赖着那个住在北方有着明媚笑容的男孩。一段时间里，我不厌其烦的向水墨描述着我和木木之间的故事。水墨笑了，她说叶子，你的眼睛里长出花朵了。

我笑，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出现自己的太阳不是吗？

水墨也笑，不是每个女孩都有玻璃鞋，都会被王子认出带回家。

我试图说服些什么，水墨停住了。她对我说，叶子我希望你幸福，可是太过专注不是一件好事情，说着山盟海誓的人，背叛的时候依然面不改色。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遇到过的那个人一样。”话一出口，我立刻后悔了。可是墨，她的眼睛里还是平静如同往常。她说叶子，我已经忘记我遇到过谁了。

 

尽管这样，我仍旧不能原谅我自己。我甚至觉得自己是恶毒的，为了证明自己的幸福，不惜挖出水墨的过往。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想她快走出那些阴影。可是，心底的伤痕到底要怎样才能消去呢？连我，也无法忘记那个冬夜，看着她无力的蹲在地上，冷得缩成一团。抱着她，却始终温暖不了心底的伤口。

 

她看着我，眼泪在一瞬间深深刺痛了我的心，一些绝望的忧伤在她的眼中弥散。她说叶子我是多么卑微的人呢……直至睡去，她还在重复着同一句话。

 

可是从那以后，她看起来真的再也没有不快乐过。只是一个冷艳骄傲的女生，气息安宁，虽然外人看起来有些冷淡。偶尔，水墨也会喃喃的说起，声音轻柔干净。她说，我真想离开这里呢叶子，如果有机会，总是要往更远的地方去的，越远越好。

 

我想向她证明爱情的存在，虽然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在我的心底，到底存在多少的把握，其实我也很困惑。我只是想描述瞬间的忧伤或者幸福。也可能单纯只是某一时刻，那时候我和他相遇。虽然我对着水墨的担忧说我相信木木胜过我自己。可是，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有种幸福常见它安住于同龄女子身上，而我只敢在心底小小的渴望，玫瑰花的呼唤我的小王子，你听见了吗？

 

列车上响起过时的音乐，提醒乘客熄灯的时间已到。窗外立即变得漆黑一片，只有从火车和铁轨的不断撞击声中才确认到它依旧是前行的。我在黑暗中发呆，想象多少人此刻正无法呼吸，在黑暗的房间里被寂寞紧紧勒住。

 

                          《三》

侧影，阳光，人群。我微笑着朝木木走去。月台，终将因为时限过去而变得空空荡荡，而我心里的月台，却从此丰盈，童话里说，幸福的灰姑娘穿着玻璃鞋让王子认出，带回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从天空的左岸到右岸，从大地的南方到北方，从我的右手到你的左手。我在每一个微乎其微的细节里微笑，沉默带给我温柔的光。那些期待，叹息，那些心跳的时刻，混合了香气，把我们变成幸福的精灵。

 

    初恋的香气，散发得满大街都是。像我的爱情一样，是隐秘的花朵。聚集起所有的热情，只为了一个理由一个人悄悄绽放。像小小的人鱼，见到王子却丧失了所有的言语。思念在身体里，只有天知道，我有多么在乎多么欢喜。

 

   街边，到处都是相爱的人。玫瑰朵朵绽放，每一个花瓣都在唱歌，花开的声音，肆无忌惮。我努力握住的手，不让这一刻的幸福溜走。一生再漫长，也宁愿定格这一刻。

 

   夜色降临，灯光遮掩着城市疲惫的面容。我们就这样走着，在那条街上来来回回的走，一遍又一遍，橘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再逐渐地重叠在一起。直到深夜的雾气开始沾湿我们的眼睛，直到我们恍惚以为这条路原本就是没有尽头的。其实，每条路都是没有尽头的，因为我们要一直走下去，走下去，因为知道，永远没有结局。

 

   木木说起风了，于是该离开了，花都吹散了。可是我仍然倔强的不肯走开，期待着笑容依旧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把这些日夜这些点点滴滴都记录在活页的日记本里，我想我会带回去给水墨看，告诉她这个世界真的还有值得我们相信值得我们依赖的人和感情。我把那些细节记录得格外清晰，水墨说过，我对细节有着令人发指的关注。我现在相信，那不是一个好习惯。

 

                          《四》

村上春树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别人无法抵达的挪威森林。而木木心里的那片森林，根本就不容我的争夺。当我终于认识到这一点时，我无奈的妥协了。他的沉默，他的眼神，一切一切都拒绝我的加入。我试图去忽视那些细节，拼命的给我们找尽所有的借口。我以为拥有爱情就可以改变一切，结果我摔得很惨。忽视就像伤口感染，不予理会，只会溃烂的更加严重，直到死去。

 

    我们一边笑一边说话，一边把什么都藏起来。于是我们得到了彼此的呼吸，还有寂寞。沉默的时候，阳光消失，寂静，像细雪飘进深海。

 

      心仿佛被掏空，却带着预料的神情。爱与不爱，其实可以轻易分辨。重要的是那些细节，愿不愿意深究的问题。我知道我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木木的世界，即使我那么依恋着那些温暖。我曾经那么努力，我以为自己可以穿着玻璃鞋慢慢接近幸福，却连入口都不曾找到。

 

     或许，沉醉于一种幻想中太久，自然而然就以为它是实际存在的。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习惯把它想象得美好，如同太纠结于细节的人根本就不适合爱情，却执意等待。没有玻璃鞋也没有小王子，12点钟声响起，灰姑娘流着眼泪落荒而逃。

 

                       《五》

终究是到了散场的时候了。我内心荒芜，一点一点变冷。就像一场幻觉，我们并不曾相见。

 

空气变成了拥挤的墙。有的时候，明明看见了，彼此微笑着，我们却仍然站在墙的两面。我们都是找不到路的孩子，在这边焦急张望，可是对面除了一团迷蒙的雾气，什么都看不到。还以为什么都变得明朗，什么秘密都无法隐藏，还以为我是幸运的孩子，还以为可以证明些什么……太阳融化成了人鱼的泪，好好的爱情慢慢蒸发，逐渐消失不见。夏末了，是失散的味道。

 

水墨在南方的月台上，接我回家。我笑了，一如离开时一样，拥抱，归来。我们都闭口不提关于旅途的种种，疲惫写在脸上，聪明如她，怎能不明白。

  

我能向她说些什么呢？活页的日记本开始一张张脱落，我把它们压在枕头底下，夜里梦到它们甜蜜的声音。而所有的情节在时光里揉乱碾碎，一去不复返。

 

我想我可以忘记一切，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于是拼命把自己的每一天都塞得满满当当，我害怕空闲，仿佛只要一停顿，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细节就会蜂拥而至。水墨有的时候会看着我，眼睛里写满担忧。我说没关系没关系，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水墨与欲言又止，她说叶子如果我离开呢？我停了停，还是笑，“谁都是要离开的不是吗？”

 

夏天终于要过去了，我有多么不舍。是谁在那里凄婉的唱着，“秋天别来，别来。”我轻轻的跟着唱着。

“其实我，也开始想要调整自己
只是谁能帮帮我闭上眼睛不看见你
我也想忘了你
在秋天来临之前
不再想你

秋天别来
我还没忘了你”

 

有的时候，我翻看着以前的记录，一遍一遍地看着，后来就心酸的笑了。我其实非常想知道，灿烂的阳光底下，他可曾真心爱过我，哪怕只是一刻。站在现在的位置回首爱情，我依旧悲伤，这悲伤仿佛已经无关答案，而是当我直面这一切时，无论答案是否，我都害怕自己无法转身离去。

 

一个任性的我

一个离开的你

 

我不哭，我不难过，水墨说再难过再流泪又能怎样呢？我们没有理由不勇敢。

 

                            《六》

水墨在一夜之间悄悄走了。她跟我说出去散心，之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所有的原因所有的过往只化成了一封Mail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亲爱的叶子：

请你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怕自己看到你的眼泪就再也没有离开的勇气。我是这么懦弱，我丢不掉那段往事，我希望可以躲得远远的，再慢慢重新开始一段生活。

叶子，走之前我惟一舍不得的就是你。你孩子气，孩子似的脆弱随处可见，可还是习惯用冷漠对待周遭的人群，你连最基本的敷衍都不会，你要怎么办呢？

可是我还是这样的离开。你说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是我最最亲爱的妹妹，我希望自己即便离开，也可以远远看到你的幸福。我想，终有一天，我们可以再笑着相遇，忘掉所有忧伤……在这之前，请你原谅我。

                                                                  水墨

                                                             05．夏末

 

关掉电脑，抽落了照片，那张边角已经磨损的照片从钱包的最里层滑落出来，无声无息地飘落在我的脚边。

我以为我可以很平静，都只是离开而已，不在乎再多一个人。只是那一刻我的心，还是无可抑制的哭出了声。

 

                        《七》

没有任何约定，我们就这样各自散落，在人海茫茫。

 

我想再找到他们，找到我的木木，我的水墨，我知道我还想找些别的，我还没有告别，离歌却已唱了一夜。我到哪儿去告别呢？那么迫切。

 

我们信誓言旦旦，永不分离

我们未雨绸缪，随时准备，各奔东西

刺痛的心不肯觉醒

看不见永久听见的

离歌

【作者: 她她】【访问统计:】【2005年11月23日 星期三 16:10】【注册】【打印】